见过各种各样的微笑,但没有一种微笑会像她一样,如此深刻地打动我。
这微笑绽放在断腿少女的脸上。
我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从照片上看,她也就十多岁的样子,跟我的儿子差不多大,正是花骨朵般的年龄。
当地震发生时,她的世界刹那间成了地狱。
我不知道,当她被掩埋在废墟里,在那黑暗的地底下,有过怎样无边的绝望和恐惧?
我不知道,当她的双腿被压断双手被砸伤,她独自一人又承受过怎样的剧痛?
我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否安康,是跟她一样幸运地被救出?还是被永久地埋葬在黑暗之中?
我只记住了她的笑容——废墟中的断腿少女幸运地被救援队员发现,当队员挪动她的时候,痛苦中的她没有流泪,而是一边微笑,一边对大家说:“要勇敢!”
我记住了她!正如我记住了千千万万颗受苦受难的灵魂!
我记住了她的微笑,我读出她微笑中的内容——人类有勇气面对灾难,并且有足够的力量承受它。
我记住了她说的三个字——“要勇敢!”是的,要勇敢。这些天来,这个世界的许多人正承受着苦难,还有许多人的泪水已汇成海洋。而这个十来岁女孩的微笑,像阳光下一朵娇艳的花,绽放在废墟之上。幼小的她,面对灾难表现出的非凡勇气,足以照亮黑暗中的路。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
这是《南方周末》1999年元旦贺辞的题目。此时此刻,我最想说的,也是这句话。就在刚才,我与在灾区采访的同事叶晓光通了电话,他告诉我,灾难比想像中要大得多,苦难也比想像中要大得多。他说,余震还在不断发生。昨晚他和林远锦就露宿在街头。他和林远锦是报社派往灾区采访的两名记者,林远锦用文字纪录下所看到的一切,而他则用镜头直面了人类的苦难。
古希腊哲人埃斯库罗斯说:鼓起勇气吧,苦难一旦达到顶点,就一定能过去!
面对苦难,惟有鼓起勇气,就像画面中这位微笑的少女一样!而我们,与你们站在一起,共同超越苦难!
——写于5月21日哀悼日
在此博文发表十天后,我终于知道了这个坚强女孩的名字,她的双腿已被截肢,但她依旧坚强.
那一天,地震让一切都改变了。教室垮了下来,把高莹和她的同学压在了废墟里。高莹的双脚被石块和课桌挤压得严重变形,两块水泥板横在她的头顶。
终于,救援人员来了。“好孩子,不要怕,我们一定能救你出去。”救援人员安慰着她。“叔叔,我不怕,我会勇敢。”高莹用一抹微笑传递着自己的勇敢和坚强。
从废墟中被人救出来的时候,高莹还微笑着望着蓝天,眼中充满了希望。从被掩埋到得救,高莹经历了20个小时。被救出后,人们才发现,高莹不仅双手被砸伤了,她还将永远地失去双腿。尽管如此,她仍微笑着对所有人说:“要勇敢,不要哭!”
“这孩子坚强,乐观,有上进心。”5月28日,高莹的父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尽管两眼噙满泪水,但仍抑制不住内心的骄傲,“说到将来,她(高莹)还安慰我们说她装上假肢,还可以跑步。”
记者看到,病床上的小高莹侧卧着,被截肢的两条小腿绑着厚厚的纱布,露在被子外面,叫人揪心。不忍心打搅高莹,记者采访了高莹的爸爸——来自都江堰的37岁的高尚洪。
高爸爸告诉记者,高莹5月13日在成都做了第一次手术,5月23日转到南方医院后,由于伤口感染,又连着做了3次手术。
高爸爸告诉记者,高莹一直喜欢运动,跑步、踢毽子、跳绳都很拿手。而乐观的高莹还一直安慰爸爸,虽然小腿被截肢了,但装上假肢还可以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