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心情都十分沉重,这场灾难实在太深重了。实际上,这几天我们始终处于对罹难人员的哀悼中.印象中,是网民最早提出哀悼日的,5月16日,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于《南方都市报》撰文,建议将5月19日定为全国哀悼日,以表达全国人民对5月12日四川汶川地震罹难者、救灾中的牺牲者的哀思,并向全世界昭示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对生命的关爱以及“亿众一心”救灾重建的决心。在葛剑雄教授发出建议的同一天,秘鲁政府颁布最高政令,宣布5月19日为“全国哀悼日”,以悼念中国在汶川地震中的遇难者,这是秘鲁第一次为外国遇难者宣布“全国哀悼日”.南方都市报的副总崔向红证实了这一点.她是我的挚友,一个很有职业理想的报人,她告诉我,在地震发生第二天,南都报就把报头改为黑色,停掉了所有的娱乐新闻,并把次日报纸的所有零售款捐献给了灾区.
紧张中,几个小时过去了。口渴,却没想到泡杯茶喝。因为工作的紧张,我一年到头几乎从不在办公室泡茶喝,嫌费时,又麻烦。期间接到两个与工作无关的电话,我都以近乎"粗鲁"的语气打断了她们,让她们有事改天再说.知道自己失礼,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晚上11点,16个版面基本清样完毕。编辑们陆续回家了,留下小梁编辑。她家在黄岩,雨大,回不去。
11点半,潘总再次来电,拿掉第8版体育新闻。我同时决定调整一些版面。让小梁打电话叫回已回家的版式总监。
这时已是19日凌晨了。
零点。编办再次来电,接最新通知,三天之内,所有商业广告暂停,已上版的广告全部拿下。这就意味着,几乎所有的版面都涉及到调整,有几个版面因为整版广告撤除,得全部重做。我要求编辑把第1到第10个版全做成抗震救灾的内容。
时间十分紧迫。赶紧让小梁编辑打电话通知所有回家的编辑上岗。好在编辑的手机全部开通着,他们一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往单位赶,对于新闻工作者来说,这些不需要多加解释。
0点20分,所有版面编辑回到照排室,为抓紧时间,我在照排室开了个短会,讲了版面调整的几点要求,重新安排了版面任务,强调一定要集中精力,做好版面,绝不能出差错。因为越是紧张越是忙乱,越容易出错,办报是出不得大错的。一旦出大错,就有可能提早结束我们的职业生涯。
编辑们各就各位,紧张地分头选稿。我也选了两只稿子,《年轻妈妈怀抱女儿遇难 女婴含着乳头吮吸活命》,《女工124小时后获救,喊出“我很爱你们”》,要求编辑尽量选用那些冲击力强的照片,形成版面的视觉冲击力,让救灾报道有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凌晨1点30分,新选定的稿子陆续上栏。我重新签发这16个版的稿子。将新华社一4500字的电稿压缩至2500字,嫌原标题太虚,重新做了标题《搜救!为了废墟下的生命……》,对上栏的照片不满意,我让编辑重新为这版选配照片。
凌晨2点30分,16个版面清样。
凌晨3点,我在“出版流程”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版面开始陆续传往印刷厂。这么晚了,我担心报纸会脱班。
凌晨3点30分,回家。下着雨,前丁街上已空无一人。雨夜的蛙鸣听得格外真切。
休息了3个小时。手机一直开着。怕又有事。上回也是这样,刚回家歇下,又被急促的电话叫回,说是要另换一只重要稿子,头版要重做。还好,这回没事。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怕午夜接到电话。
7时,到单位上班。还好,报纸没有脱班.拿到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差错。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这一天的报纸,每一张都让人沉重的透不过气来.都市快报从64个版减至16个版。而南方都市报,做了68个版的特刊,取头七纪念之意。在所有的媒体里,南方都市报最先提出国难日,提出降半旗及停止火炬传递和暂停娱乐活动。向南方都市报表示敬意!
哀悼日里,向那些逝去的灵魂表示沉痛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