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有四个周末,两个周末用于值班,还剩下两个周末。剩下的这两个周末,也多半不属于自己,开会、活动,一个月若能完完整整歇上两天,便觉得庆幸。有闲真富贵,这话应该找人刻在闲章上,表示我所向往的一种境界。
周末。天气很好。昨晚值了夜班,很是困倦,却被一声一声的鸟鸣唤醒。起来,赤着脚到阳台,鹅卵石还有微微的凉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芬芳的气息,是茉莉花开了,想起远方的朋友,有刹那的恍惚和迷离。
立夏节气快要过去了,花事却未了。除了茉莉,阳台上的花还开了好些,海棠、兰花、六月雪、朱顶红、米兰、红花酢浆草、矮牵牛,红红白白都有。对面的山上,荼蘼谢了,紫色的泡桐花快要落尽了。春天走得真急!在山边居住,真好!季节流转中的落寞与温暖,都能感受得到。
花架上有为小鸟搭的木屋,去年就有鸟儿定居,燕子也是来过的,还有珠颈斑鸠,来的最多的是麻雀,叽叽叽喳喳的,像饶舌的孩子,常扰人清梦。
有风时,山上的树像海浪般地,朝一个方向倒伏。没风时,松鼠会在树上捉迷藏,树安静地站着,一任它们嬉闹,像宽厚的长者。
开春时,重新布置了客厅,新换了几盆绿色植物,有大富贵、散尾葵。大富贵的叶子像榕树,清明后抽出了很多枝叶,散开来像把伞;常春藤从四楼垂挂到三楼;龟背竹就这么绿着,搬到这里,有六年了,它的叶子越发越多,悄没声地穿过铁艺围栏,在半空中伸张着,恣意张扬的样子。有时在外面累得灰头土脸,回到家,看到满眼的绿、开得喜气洋洋的花,就会心生欢喜。
靠山的房子,很安静。喜欢偶尔的喧闹,却愿意过宁静的日子,听着蔡琴的歌,整理着旧照片,蔡琴的歌里有沧桑,质地醇厚,是那种繁花落尽的平淡和从容,尤适合回味。岁月在身上的留痕,有时自己会忽略,或者说,因为不敢正视,有时装作视而不见。翻着旧照片,才知道什么叫青葱岁月,什么是光阴似箭,什么是人生易老。
闺蜜打来电话,说办好了离婚手续,声音喑哑伤感,这场婚姻对她的伤害太深,我看着,常觉得心疼。对深陷痛苦的人,旁人的安慰总显得太轻飘,人生中的大部分伤痛,只能自己面对并化解,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你是软弱还是坚强。聪明的女人,是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的。英国女作家奥斯丁说得对:“爱情太容易,要爱情延续一生一世,太难太难”。有一首歌也是这么唱的,相爱容易,相守太难。离了也好,前半生不幸福,至少后半生还有幸福的机会。当爱情没有的时候,硬撑着拖个天长地久,苦的只是自己。松手,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性格,决绝有决绝的好处,既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音乐响起,很累的心会一点点放松下来。有音乐相伴,真好!趁着好天气,把稍厚的春装洗了。收衣时,衣服里有太阳的味道。储衣柜里放些薰衣草,香味会钻进衣服里的,淡淡的,很好闻。浇了花,修剪了草木,冲洗了阳台。朋友陪着,到花圃转了一圈,搬了些花草回来。看了黄宾虹的画展。到电台做了一个访谈节目。烧了儿子爱吃的菜,自己,则吃到了最爱的西红柿面,面条带着些许的酸,很开胃,孩子姑姑擀的,天台女人,手多半灵巧,尤其擅长做面食。有个好哥哥、有个好姐姐、有个好嫂子、有个好姑子,都是人生幸福的事。
闲下来,偎在沙发里,听听音乐,发发呆,胡乱地翻着书。阳光很好,碎金般的,穿过大玻璃窗,在客厅里落了一地。有温暖的家,有爱你的人,有你爱的人,有牵挂你的人,有值得你牵挂的人,活着,真好!
一场地震,多少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人生何其哀痛。愿逝去的灵魂能够安息,愿活着的人活得幸福!
(绘图:杨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