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4日。山海关。
穿越西南热带雨林、屋脊雪山冰川、西域戈壁大漠、东北林海草原、南疆惊涛骇浪的五路纵队代表在“天下第一关”山海关举行大会师仪式。山海关是长城的起点,而长城是中国古代国界边境的标志。“雪花啤酒 勇闯天涯”五路纵队的“远征国境线”活动,在完成了对38000公里国境线的考察后在此会师,意喻本次活动既是对2007年勇闯天涯活动的胜利总结,也是未来勇闯天涯活动新的起点。
会师现场,五路纵队领队逐一将亲历丈量的五块边疆地图拼接成一块完整的中国版图,象征着2007年度的远征国境线活动圆满会师。随后五路纵队队员们登上了“老龙头”长城,即长城的“第一块砖”,也是入海的长城之首,远征活动宣告结束。
半个月来的奔波,一万多里的行程,沿着古丝路一路前行,我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历史不再是抽象的文字,而是触手可及的具体存在。新疆,这个囊括了地球上所有地质形态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四大文明唯一交汇的地方,给了我太多的惊喜,太多的回味,太多的感悟,太多的欢笑,太多的联想,太多的思考。在新疆的大地上,我的脑海里经常出现的是艾青的诗句——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卢梭说:旅行是思想的源泉。是的,我们在行走中感受生命的精彩与不同,感受着思想的力量。一路走来,新疆给了我诸多的人生感受,这种感受是无比强烈,甚至是充满震撼的。因为它常常冲击着我的灵魂。它使我深深地思考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灵魂的归宿,天国的模样。它使我重新评价一些人,一些史实,一些原先习以为常的结论。这里的高原、山峰、丘陵、平原、戈壁、沙漠、草原、湖泊、河流、蓝天、白云,让人感觉到人与自然是如此的贴近如此的和谐。游牧民族平和安详知足常乐的生活状态,让我重新审视我们平时孜孜以求的东西,在生命中究竟该占多少重的份量。
千年的风沙,带不走西域人生活的印记和丝绸之路的履痕,我所看到的文明的碎片就像洞窟里的烛光闪耀在我思想的深处,新疆厚重的历史和人文支撑着我,使我飞扬的思绪能够天马行空,却不至于无所依傍。西域大地辽阔寂寥,但这里的人内心充满了信仰的力量。来到新疆后,我终于明白,英国著名的历史学家汤因比,在回答日本哲学家、文化宗教界著名人士池田大作的“您希望出生在哪个国家”时,为什么会充满深情地说,我希望出生在公元一世纪佛教已传入时的中国新疆。宗教使人平和,使人安祥,使人慈悲,使人坚忍,也使人充满力量。对宗教了解得越多,越觉得我们原来关于宗教的解读是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的肤浅简陋,让我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惑。虽然我并未完全认同“宗教是人类生活的源泉,也是人终极意义的选择”,但行走新疆,我深切地感觉到,有信仰的人比没有信仰的人更知足,更快乐,也更幸福。
新疆,美丽的新疆,辽阔的新疆,恢宏的新疆,多彩的新疆,深邃的新疆,这是一个可以千百次回首的地方。从少年起,新疆一直是留存在我心头的一个斑澜的梦,是一个可以想像却不能轻易抵达的地方,直到我的双脚行走在新疆的土地上,仍有恍如隔世般的眩目。这片土地给了我太多的情感,给了我太多的思考,在中国西部灿烂的星空下,在新疆博大的胸怀里,我日夜放逐的是自己的灵魂和思想。
半个月的人文科考,一路上的行走记录,但我对新疆的了解,仍然只是皮毛,因为这里的历史太厚重。对于丝路,对于西域,对于新疆,我有太多的话要说,我试图用文字把最美的记忆留住,但无论我如何落笔,我对新疆的描绘只是感性的、片断的、细碎的、肤浅的,这十二万的文字,一千多张的图片,根本无法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新疆的万分之一。
新疆是个充满激情的地方,博大的、秀美的、苍凉的、粗犷的、丰富的、细腻的、多情的、奔放的、伤感的新疆,赐予我澎湃的激情和恣意飞扬的思绪,在我回来一个月后,我脑海出现最多的就是“新疆”“新疆”“新疆”。我知道,新疆已经永远留在我记忆深处,连同那些雪山湖泊,连同那些戈壁沙漠,连同那些民俗风情,还有那些可爱的队友。这个原本遥远的地方如今是那么亲切,这里的一切是那么深刻地烙在我记忆深处,让我忍不住回想和牵挂。我已经把灵魂丢在新疆大地了,我总是心怀伤感,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新疆。当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写下这最后几行收尾的文字,想起新疆的日日夜夜,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这一切,缘于新疆赋予我太多的情感。我第一次知道,人会对一片遥远的、没有儿女情长的土地如此牵肠挂肚如此魂牵梦萦。
在新疆之行结束后刚好一个月——我称为“周月”的纪念日里,我完成了《探秘新疆》的书稿。我把完稿的消息告诉天南地北的几个队友。未几,收到队友张巍的回信——“也许是有感应,在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正在海拔5013米的米拉山口挂起祝福的经幡。这也是我给所有远征国境线的队友的祝福。”
新疆回来没多久,队友张巍又走上探访云南茶马古道的征程、队友张大尉到了张家界、队友追梦行走在若尔盖草原、王健去了四川的四姑娘山和九寨沟、杨娟走得更远,她到了瑞士。看到队友短信告知的踪迹,我想起《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社长兼总编李栓科的话——
“不管是地理的天涯,物质的天涯,心理的天涯,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远征国境线或者是寻找人生的天涯,只要在行走,就永远有发现和超越的惊喜。”
是的,只要在行走,就永远有发现和超越的惊喜。
生命流逝、时不我待。下一站的行走方向,就在远方!
2007年10月4日完稿于杭州
——全文完——